三周三三

多圈渣

【江喻二十一天】艳阳与河·下

这是下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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艳阳与河

文/三周三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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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,干枯的壁画流下鲜血。

 

喻文州在神殿醒来,在暗室再次睡去。他不再需要做任何事情,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死亡与永生。他放弃了与血腥的传统抗争,但他认为这很值得,为了他自己,为了神。

 

黑色的涂料在他干燥而白皙的皮肤上涂抹,他的肺部被绘成死尸颜色的翅膀,他的心脏被烙上大河的水流,他转过身,背脊上有峭壁火红的花纹,他回过头,眼角比凤凰的尾羽更加艳丽,他举起火把,白皙而修长的手臂宛如苍茫的远山。

 

他的脖颈被挂上一串黑红的骨骼,手臂系着艳得出血的宽布带,腰间的麻布坠了神果的干核,衣角用鲜血涂抹上晦涩的古语。

 

他仿佛生来就应该在火焰之中,此时在族人眼里却不过是与死鼠无异的可怜祭品,神或许会喜欢他,但被亲吻与祝福的额头只会丧失生机。

 

喻文州对这一切漠不关心,他在暗室里睁眼,又合上。他知道江波涛就在他身旁,神永远不会离他而去。

 

他看到粗黑的木杖在滚烫的石板上轻轻敲击,看到他亲吻过的缀了花的袍角从他眼前滑过。他问:“我还要准备什么吗?”

 

江波涛说:“足够了。”

 

这只是一个仪式,神只需要最简朴而最有力的献祭,而不用再加任何修饰。他在白象群中游荡,他给予燃烧过的火堆泪水,他将神果撒在经过的山头,但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人。

 

他只想要喻文州,而不是别的什么。将有人走在他身旁,有人在沿途撒下雨水,有人与他共骑一头白象。这是对他与土地莫大的恩赐。

 

喻文州又问:“明天你将在哪里?”

 

江波涛答:“我将在你身旁。”

 

喻文州在夜色中被捆绑在木质的架子上,他被抬到远山的山尖。

 

他身旁是熊熊燃烧着的火堆,是陪伴着他的神。没有野兽的怒吼,没有饥鸟的尖叫,大河在他耳边流淌而过,崖壁在他身下沉眠。他握住了神的衣角,松开手就是一片星光。

 

他睡着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第七天,远山的火把哭叫着死亡

 

被棺材挤过的人群聚集在一起,他们恐惧死亡,他们观看死亡,他们是善意的谋杀者,是救世的刽子手。他们在令人温暖幸福的阳光下带着一种揉合了恐惧,厌恶,庆幸的表情看着喻文州,这副嘴脸几乎让江波涛笑起来。

 

江波涛站在太阳的正下方,白色的衣袍闪着金光。没有人可以看到他,他站在喻文州身旁,站在火堆之前,他问喻文州:“为这些族人,值得吗?”

 

喻文州勉强睁开眼,他答:“为了悲剧不再发生。”

 

江波涛点了点头,“不再会有了。”他说。

 

他弯下腰亲吻了喻文州的额头,这个动作不带有一丝一毫的亲昵,它只是来自神的守护,但他对喻文州说:“我爱你。”

 

喻文州眯着眼冲他笑了:“我也是。”

 

柯巴脂在空气中安静地燃烧,黑色的涂料在土地上勾画古老的文字,黑色的长刀吱呀嘶鸣。第七天,他将带走属于他或者不属于他的所有,他会死,他会得到永生。

 

江波涛在一片氤氲中走进了火堆,而他闭上了眼睛。他听见了火焰在他的皮肤上熊熊燃烧,听见了木柴在他身下呻吟着挣扎,听见了火堆外他的死亡带来的欢呼。

 

喻文州就这样在火焰里沉眠,仿佛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痛苦,而他的灵魂通向永生。

 

火光樯橹一般地塌了下去,原地只有土渣与死木。

 

他不见了。

 

他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这片土地拥有大河,拥有远山,拥有丰富的雨水,拥有永远笼罩部落的艳阳。它被永远地改变了,它所经历的万千风雨,皆归属于神。

 

江波涛与喻文州行走在风雨之中,他们可以共骑一头白象,他们将不再需要怜悯燃尽的火堆,他们一同将神果的种子撒在经过的山头,他们将这样走到永远。

 

在未来。

END


明天太太 @清河 !

【江喻二十一天】艳阳与河·上


参加活动超级开心www 祝江喻和大家七夕快乐!


灵感来源:

《他是龙》

《大鱼海棠》(只有一点点

《serenato》(即BGM. 答应我,点开再看文!(๑•̀ㅂ•́)و✧



艳阳与河



文/三周三三




当人群被狭小的,棺材一般的漆黑盒子挤开的时候,所有人的嘴唇开合都是同样的形状。


——看,他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。





世上从不会有永恒,该结束的总会在恰当的时刻发出绝响。


喻文州深明这一点,他在卫兵将他拉出屋子时十分顺从,格格不入地堕入刺眼的光明之中。


他几乎与世隔绝地在永恒黑暗的房间里长大,吃着整个部落最好的吃食,骨架却从来是最瘦小的一个。几乎没有人愿意教授他一点儿知识,因为他天生就是被当作一头牲畜而不是一个人养大的。


而此时,他在生命里从未有过的光明之中,坦然地闭上双目,几近虔诚地拜倒在神像前。


他是喻文州,他是一个祭品,他是神未来的私物,待祭司手中的火把环绕他四周之后,他将不再是他自己的主人,他的生命,将被换来一场雨。


这个被艳阳笼罩的部落缺乏水分,终年无雨。他们所拥有的那条大河从数代人的生命中流淌而过,但木瓢舀上的水依旧沉重而苦涩,无法饮用。


虔诚而腐朽的族人跪在面目模糊的神像之前喃喃祈祷,他们供上大批祭品,等待着它们在空气中发臭腐烂,脚下的土地却依旧缺乏水分。


他们的虔诚被失望与打击笼上了灰黑的阴影,恶魔手中的钢叉一样,狠狠地刺向他们年轻的同族。


13被看作一个邪恶的数字,它曾安静而恶毒的割开无数生命的喉咙。这个弱小的部落每13年进行一次祭祀。他们用生锈的长刀刺入白象的脖颈,将青红的神果在案几上堆积如山。他们无视挣扎,把被选中的族人捆绑在木制的架子上。


——然后抛进怒吼着燃烧的火堆。




几乎所有作为祭品的孩子在被养大时都一无所知,他们唯一能说出的话语是野兽一般的嘶吼,伸长的手脚是部落里难得一见的肥硕,他们没有作为人应该有的东西,生命只剩下本能。而喻文州在这之中是罕见的,他与这些毫无关联。


他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打上了祭品的烙印,他的咿呀学语与生命最初的惊喜似乎都是禁忌,这些并不妨碍他从爱他的人身上汲取知识与智慧,但给予他这一切的母亲和乳娘都悄无声息地永远消失了。


而他自己还在,怀揣他的所有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与光明交织的世界遁形,并试图寻找机会逃离。


他不想成为一个毫无意义的祭品,他不想把他的生命献给饮鸩止渴的一场雨,他的生命不是被献给神,阻止神所谓的滔天怒火。神对这片悲惨的土地永远无动于衷,或许神早已不复存在。


曾经有人几乎是教唆着喻文州去信仰神,但喻文州没有如他所愿。


他认为神已经死了。





生命的本能驱使着喻文州去逃亡,而他的理智并不冲突地把这个计划的时间一再拖后。传统在篝火燃起的时刻向来是古板而不容逆反的,仪式中让他独自一人的时间少得可怜,却绝不会减少。


这是他想要的机会,他必须取得。他现在所顺从的一切,都将是垒成他生命的石砖。





第一天,赤红的饥鸟尝试吞下艳阳。


喻文州身上的衣物被一件件脱掉,它们掉在他的脚下,随即被一旁的侍从收拾妥当,而他走上前,独自沉浸在热水,干花与香料之中。他的发端浮着青色的神果,闭上眼便是一片氤氲。


神果的汁液被仰头浇下,有别于他品尝过的任何一种水果,它甜蜜而香气寡淡,是赤红广漠中的绿茵,旅人心尖的泪珠。它们传说中只生长在神歇息过的山头,枝杈朝着神殿的方向伸展。


喻文州知道这样奢侈的沐浴是为了祭祀的虔诚。壁上的灯火被熄掉,暗室内只有他自己在呼吸。


他怀着一颗并不虔诚的心合上了双眼。


恍惚中有人在摇着濒死的象颈旁的铜铃,燃过的木柴在欢呼中哀鸣,黑暗里有人在为这一切赞叹,叹息声又山脉般沉在他耳里。


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是否真实,但全然陌生的脚步声正极富有节奏地缓缓靠近他,随即于他身后静默。


他问:“你是谁?”


对方告诉他:“我是神。”


他只是笑了一声:“你不会是神的。”


“哦?”那人亦在黑暗中弯了唇角,“你为什么会这样想?”


喻文州堪称微妙地停顿了一下,他对这个自称是神的家伙说:“神已经死了。”


 “你错了,神还没有消失。”


他并不在意这句话以及它背后的理由,他的面孔是从始至终的平静。“如果我错了,”喻文州说,“那么……”


他下一秒就被打断了,“对的。”对方说,“你想得没错,只是推论的结果稍有偏差——没有真正祭品的神从来对他的土地无能为力,而我亦在其中。”


死去族人的鲜血即是雨,而不是所谓无边神力的一次呼吸,神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无所不能。神需要真正的祭品,需要死去却永存的信仰,而不是一群愚蠢奴仆的毫无意义的杀戮。


神或许会为他的土地流泪,但神依旧无能为力。


喻文州仍然闭着眼睛,年轻而健壮的白象在他的脑中缓慢地摇晃着尾巴,青涩的神果在枝头甜蜜地腐烂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潮水一样吞噬了他的身体。


“那么——”他重复了这个词,近乎毫无意义地拖了个长腔。


他感到有人用爱抚情人背脊的手法抚摸他的眼睛,却无人回话。这种绝对的静默持续了几秒,只是一刹那,房间中蓦然灯火通明。他睁开眼睛,眼神呆滞的侍从手执火把,他回过头去,他的身后空无一人。


而所有漂浮在水面上的神果,此刻都是艳阳一般美丽的红。






第二天,赤云在西边的山头熊熊燃烧。


喻文州起得很早,他站在高而粗糙的石阶上眺望远处低矮的一片山,它们连绵而坚硬,在朦胧的清晨中依然是一种肃穆的暗红。


他大概会死在那里。他的鲜血经过时间的洗礼,就是山的颜色。


他闲庭信步般走下即将被阳光染得斑驳的石阶,看似温柔地对前来的侍者微笑。侍者是低眉顺眼的样子,手里捧着一条几乎断气的蛇。


喻文州与他擦肩而过,恍惚间听到野兽刀割似的尖叫。






神,或者说神的侍者为每一个祭品准备了生命最后的路途。


喻文州不缺乏其他任何东西,除了他的吃食少得像一块灰鼠皮。他的身体机能逐渐地被神的侍者剥夺,他们意欲将他变为神的藏品。


侍从会为他端上任何一只动物的双眼,那将是他一整天唯一吃下的食物,他不能反抗,他也不会反抗——他不是第一次作为祭品被这样对待。


千万年前的神谕曾在一片黑暗中向他微笑:


“第一天,他将与神果浸入那生命的由来与终点;

  

第二天,他将吞噬第一双祭品失去灵魂的双眸;


第三天,他将痛饮大河赐予他唯一的一瓦罐水;


第四天,他将咀嚼一片浸泡过鲜血的远山的叶;


第五天,他将独自一人在殿堂里静坐一日一夜;


第六天,他将身披他终生无法离去的归属之地;


第七天,他将带走属于他或者不属于他的所有;


他会死,他会得到永生。”



在这一刻,喻文州回以一个迟到的微笑。

 

他吞下了那双蛇的眼睛。






当喻文州重新沉湎于黑暗之中,他再次遇见了神。


他们看不见彼此,但喻文州知道他就是神。他对神说:“你来了。”


神说:“我来了。”


喻文州从未感到过如此无力。他知道神在这里,在他面前必有所求,并且很可能不会如他所愿,但他在黑暗中看到了神苍白的手指——它们正安静地搭在他的肩头上。他压下心底的某种奇妙的悸动,问神: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

神在微笑,他问:“你改变了你的想法,是吗?”


喻文州闭了闭眼睛,他眼前有悬崖,而他纵身跳了下去。


“是的,”他说,“我相信你是神,我相信——神没有死。”


神没有在这个才成年不久的男孩身上再施加任何什么,神只是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后颈。那片皮肤干燥而冰冷,就像裂了口的石壁,在手掌下重新变得温暖起来。他在黑暗中看着喻文州的侧脸,一缕黑发在白净的脸颊旁安静地垂着,这个男孩被选做祭品并非毫无道理,毕竟他足够漂亮。


神告诉他:“我需要你的信仰。”


喻文州放任神在他的脊椎骨上安抚的手掌,这使他感到了难得的放松。他平静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:“我做不到。”


“为什么?”神问他,语气平易近人得像在靠近一个孩子。


“我做不到信仰。”喻文州说,他没有骗人。他从未彻底地相信过任何一个人,他是喻文州,他是祭品,是被杀死,被献祭给神祈雨的可怜生物。所有人都将他看作一个死物,他们从未给予他包括但不限于善意的任何东西,同时却索取他的生命。他无法把任何东西托付给任何人,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他,他只相信他自己。


他做不到相信,更做不到信仰。


神注视着喻文州的眼睛,它们很黑,没有神彩,能看到暗光在里面缓慢地聚焦,就像在黑暗里爬行。他只需要这个人的信仰,这一刻却希望这双眼睛能笑起来。


他说:“你知道你的信仰意味着什么吗?”


他说:“你会死,你会得到永生。”


神清晰地听到喻文州笑了一声:“我并不打算做一个祭品,即使是一个真正的祭品。”


“我知道你不想,你也不是。”


 “当我怀抱你的信仰,你便是祭品。你将死去,你将给予我力量,你将把雨水与富饶赐予土地,你将得到永生。”喻文州没有说话,他听到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那与魅惑毫无联系,他却浑身僵硬。


神需要一个真正的祭品,这片土地亦是。一个真正的祭品将把悲惨的命运从这片土地带走,而喻文州或许需要肩负这份责任。


等到他开口的时候万籁俱寂。他说:“我做不到。”







第三天,大河的红水攀上了天梯。


喻文州从未见过大河,但它依旧在他生命中流淌,从始至终。它带给这个部落希望与失望,人们依靠它生存,同时日复一日地抱怨它自古以来不可饮用的缺陷,而喻文州亦曾是这之中的一员。即使他是因为个人命运幼稚地失望并且在后来改变了他的看法,也不能改变他的现状。直到现在,他依旧不明白大河与这片悲惨土地的微妙关系,但他可以肯定这与他见到的那位神有绝对的联系。无边的神力可以改变这片土地的命运,可以改变大河,可以带领着他们走向一个崭新的方向。


他从未见过大河,此刻却用手指触碰它给予他的怀柔——他怀抱着一整罐大河的河水,这是他今天唯一得到的食物。


大河的水是红色的,一种间于鲜血与艳阳之间的红色。


喻文州堪称温柔地用手指抚摸它,然后将它端起,抿了一口。河水一如传说中的苦涩,但并不是非常难以下咽。他在这之中感受到了渺茫的温暖,嗅到了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甜蜜气味,这使他惊讶极了。


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他惊讶的由来,这并不是他的孤陋寡闻或者某种巧合。他抬起头,在微光中问道:“是你?”


随即他听到了阴影中的,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

神在灰尘与阴影中露出了半截白袍,神在对他笑,神对他说:“你好。”


那一刻喻文州几乎想微笑,他久违地在腐朽的空气中触摸到了什么,并且留恋地不想放手。然而他对神说:“我给不了你信仰,我缺失这些东西,并且无法挽回。”


他并不想承担这份他负担不起的责任,而神还可以再等13年。


神在黑暗中缓慢地摇了摇头。这并没有被喻文州看见,他只听到神在叫他的名字:“喻文州。”


“嗯——?”他拖了个长腔,声音在喉口变得嘶哑而渺小,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失去了什么东西,并把它放到了神的肩头。


“你不再会是你不想要的样子。”他听到神说,声音里蕴含的东西和微笑一样不可辨别。


喻文州为这个接近承诺的预言勾了勾唇角。他说:“是的。”他会,并且已经为此而做出努力,他蛰伏了无数年,忍受着从未停止过的折磨,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机会。他想作为一个人,作为喻文州活下去,他不想死。


神并没有说什么,他或许窥探了喻文州的内心,却只是在喻文州走进阴影时亲吻了他的额角。


那一刻喻文州直视着他的眼睛,而他亦在那双黑眸中找到了惊讶与困惑。


他再次亲吻了喻文州的额头,此时却是完全不同的意味。他说:“我,在此予你祝福。”


喻文州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睛,有东西在他的脑海中发出他从未见过的光亮,他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但随即,他看到了神的教名。


一种难言的欣喜从他心底蒸腾而上,即使他此时触摸不到任何东西。它就像一把华丽珍贵的匕首落在他心头。


江波涛。


他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







第四天,枯树从焦红的土地中探出枝桠。


每13年一次的祭祀都会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。鲜血在空气中漂浮,在空气中唱响悲恸的哀号。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,他们只会欢欣地期望着火红的一片天,一朵云,近乎疯狂地舔舐每一滴落下的雨。


遥远的魂灵此时已经死亡了。它们不会变成山间的枯草,也不会是火堆下的柴灰,它们甚至不会是一抔黄土。河流过了,依旧是河,生命逝去了,便不再是原本的模样。


它们永远地消失了,留下的只是世间的风雨,相伴于曾经或憎恶或喜爱的生命左右。






饥饿是啄食他骨肉的赤鸟,在喻文州的胸口扑扇它瘦弱的翅膀。喻文州开始节省体力,即使侍从允许他外出,他也从不迈出黑暗的房间一步。那罐红色的河水被他珍重地留存,它们很多,可并不足够他在剩下的日子里宽裕地活下去,也不能支撑他逃离名为“祭品”的牢笼。


他几乎贪婪地吞下了染血的红叶。他要作为喻文州活下去,他别无选择。


黑暗的房间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,可他依旧能隔着空气轻抚隐蔽处仍然不够尖利的石块。


他闭上了眼睛。此时他又是生来赤条条的模样,他是喻文州,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
他听到战鼓擂响,听到亿万年前古拙拗口的歌声与悠长的号角。亲吻过他的神,此刻就静静地立在他身旁。


喻文州问: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

江波涛并没有在意他仿佛对待死物的语气,他说:“为了你。”


“不值得。你还可以再等13年,改变下一个祭品。”


江波涛说:“我知道你不想死。”


“哦。”他的语气干瘪得像死鸟的肌肉,“我不会死。”


也不会信仰你。


江波涛听懂了,他微笑,并试图与喻文州谈判:“如果你能做到信仰呢?”


“没有如果。”喻文州睁开了眼睛,他看着江波涛,在呼吸声清晰可鉴的几秒中没有眨眼。名为江波涛的神是年轻男子的模样,垂到脚跟的辫子蛇尾似的摇晃,他的眼眸几乎被温柔浸没,喻文州却在注意他背影可怖的形状。


他的灵魂在摇摆不定。


喻文州最终说:“有的话,我会。”


“哦。”江波涛说,“那,我能让你做到。”


他微笑着对喻文州眨了眨眼睛,此时深不见底的温柔终于不再一无是用。喻文州对他笑了,他几乎轻而易举地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捕捉到了答案。


他说:“这是一个开始。”


江波涛俯下身,亲吻了喻文州的唇。


他说:“我喜欢你。”







第五天,神像迎着赤红的阳光微笑。


艳阳赐予大地的第一束光芒日复一日地照耀在神殿的顶端,那里是整个部落最靠近太阳的地方,是雨水与鲜血从来不会清洗的地方。


喻文州被人带上高垒着的石阶,脚下踩着动物抑或人的骨骼。那一罐河水静静立在侍从的手里,它将是唯一和喻文州一起被关进神殿的东西。


侍从恭敬地锁上了神殿的大门,悄无声息地走下石阶。神的侍者虔诚地合上双眼,他们沐浴着艳阳的赐福,立于神殿之前。他们等待着下一轮的日落日出,等待着祭品的死亡,等待着福祉般的雨水。






喻文州仰躺在神殿的地板上,他的体温几乎和身下的砖头一样冰冷,他半眯着眼,对自己宛如尸体的处境毫不在意。阳光从头顶的小窗淅淅沥沥地洒进来,只有零星的几点落在他身上,他却感受到了触及灵魂的灼热。他在默念着一个名字,他在不由自主地呼唤他的神。


在空旷得可怕的神殿里——


此时有人轻轻拨开他的额发,拇指温柔地抚过他的眉毛。喻文州能闻到他身上艳阳的味道,能在他呼出的空气中梦见大河,喻文州伸出手,紧紧地拥抱了他面前的神。


江波涛吻了他的脖颈,而他睁大了眼睛,安静地贴着神颜色偏浅的长发,任由江波涛抱着自己坐起来。


喻文州问:“这算是什么?”他一个字也不想多说,他知道江波涛听得懂。


江波涛反问他:“你觉得算什么?”


喻文州没有说话,只是给了神一个笨拙得要命的亲吻。不论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是什么,它的开始与结束都从不是由他自己定义的,在做这些之前江波涛征得了他的同意,但即使没有他的同意,江波涛也完全可以结束这段关系。


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,他完美地掌握了自己的退路,同时也依恋神的怀抱。


江波涛或许知道喻文州在想什么,但他还是再次吻了喻文州。他的力度很轻,在一些人眼里看来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吻,但喻文州会喜欢,他从来都隐秘地期望温柔的对待,此时他以一种小心得可怕的姿态回吻了江波涛,并为这种温热的亲密感到了微妙的战栗与放松。


他的手僵硬地揽住了江波涛的腰,在对方以询问意味舔舐他的唇时颤抖着张开了嘴。江波涛的确是在侵入他,可这种完全能触碰到的温柔使他无法逃避,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几乎使他落泪。


江波涛停止这个吻之后,喻文州仍然贴着他的脸颊,年轻的男孩从未被教授过这些,但这不妨碍他遵从自己的本心。


江波涛搂紧了喻文州,这使喻文州感觉好多了,多日以来的负重在这一刻被悄然解下,疲劳感潮水似的悄然退去,他隐约感觉到这种变化的由来,而他等着江波涛告诉他。


他们分开了一点,江波涛告诉他:“神在他的神殿里无所不能。”


喻文州并没有太多惊讶,他的手抚上了江波涛蕴着笑的眼睛,就像神最初对他做的那样,此时却是一个真正属于情人之间的爱抚。


他感到有东西从他心底缓缓腾升,在胸腔里盛大而安静地绽放。




TBC.



下在明天_(:зゝ∠)_


心情好,晒个本【。

收到@。窗外人๑  大大的【十日谈】啦
拿到快递的一瞬间吃到了糖——卖家寄件人很凑巧地填了周泽楷,而我的收件人一如既往地填了黄少天……
快看!黄少天在G省收到周泽楷寄来的周黄本了!!!
快递单剪了下来,留作纪念√

在午休的时候把本子看完了,一个大写的好看。
每一个故事都是有味道的,每一场恋爱都是纷彩的谰语。
剑戈相见的亲吻与近乎缠绵的拥抱是同一种隐忍。
周转轮回的相见和爱至深处的呓语是同一种欢喜。
世界寂静而充满希望。
十天之后又是一个近乎美妙的相同故事。

好喜欢它。

俊俊的《有求必应屋》无料收到了w
开心。
这个本子满足了我非常多关于昊翔的幻想,每一个部分都是我想要的。
爱不释手。
看过之后有很多想说的,但想表达的时候却没有词汇可以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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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昊翔】我们不要相似,我们要全等

蠢到发错号了quq还好还是赶上了……

总字数:4265

同背景【喻黄】直线与距离二三事  戳头看√





昊翔-我们不要相似,我们要全等


by三周三三


早在欧几里得开天亚里士多德辟地,阿基米德割圆古中国编九章的时候,孙翔就存在了。

其实更早以前他也存在的——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叫孙翔,他是结绳记事的结,一个……嗯,特别大的点。

事实上孙翔一点也不大【数学意义上】,他是一个比较小的点,俗称小点。但是我们不能叫他小点,因为他真的没有被射线叶修溜过。

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孙翔虽然小,但他心气儿高啊!他怎么能满足于当一个点呢!

他费劲千辛万苦,跋山(数学书)涉水(演算纸)找到了一本书,这本书叫做《越云剑谱》,他从里面找到了一把重剑。

于是他变成了线段孙翔。

嗯,一条有点粗,有点短【绝对没有其他意思】的线段。

但是孙翔他还不满足,就像误入的童话书里老渔夫的妻子——差别在于他不靠【转发】锦鲤,他靠他自己的本事。

他在一个叫陶轩的人把他画在画册里的时候丢掉了重剑,顺走了战矛却邪。

这个时候孙翔就变成了一条又细又长的线段。不仅如此,他还获得了一个能力——他可以发出炫纹!

你问炫纹有什么用?炫纹是点呀!点有什么用?点可以成线啊!

经过多年的苦心修炼,孙翔硬生生地练出了两条边——他终于成为一个三角形了!还是直角的!Rt三角形!

至于他的三围【不是】是6 8 10还是5 12 13,我们就不得而知了。

或许是更短·小的,1 2 √3 ?



亲爱的读者们,虽然孙翔的三围我们一无所知,可是有个人,不,有个未知非生命体,悄咪咪地知道一点点。

这个未知非生命体的名字叫唐昊,他有副拳套叫德里罗。

唐昊一开始拿到德里罗是很开心的——这名字好啊!一听就是跟亚里士多德,雅各布,一个档次的!有它在他唐昊一定能站上数学界的巅峰!

可是唐昊才用了两下就开始嫌弃它了,用德里罗他只能打出两拳!不能再多了!

线段唐昊不开心,线段唐昊要想办法。

后来他瞄上了林敬言的拳套,唐三打!他能用唐三打打上三拳!

正好林敬言的三动点P M N已经不能被他本人所掌握——出题人太可怕了。唐昊在呼【tian】啸【li】十三套那打败了林敬言,得到了唐三打。

唐昊很开心,他终于打出了三拳!他有了三个点和三条线!他终于成为了一个三角形!一个直角三角形!Rt三角形!

他去找他的授业恩师张佳乐——概率P炫耀,张佳乐看了他的三角形很久,叹了口气。

“昊昊啊,你完了。”张佳乐一脸痛惜。

“啥意思?”唐昊不明白。

“你和别人,相似了!”张佳乐摇了摇头。

“这又怎么了?”唐昊不明所以。

张佳乐拍拍他的肩膀,为他指点迷津:“你必须找到与你相似的三角形,才能走向成功的道路。”

唐昊问他:“就像你和孙哲平那样?”

张佳乐扭头就走。

“张佳乐!张佳乐!”

“张佳乐!你为什么要走!”

要不是孙哲平刚好是P分子上的那个1,他至于这么在乎孙哲平嘛!

张佳乐气鼓鼓地想。



前面我们刚提到了,唐昊知道一点孙翔的三围。

你问为什么?因为他们相似啊!相似就比值相同啊!

所以在唐昊见到孙翔的第一眼,他就认出了孙翔——他命中注定的三角形!

唐昊决定去搭讪。

他站在孙翔面前打量了他一下,说:“你的三围是10 10 10√2 对吧?”

孙翔恼羞成怒:“滚!”

唐昊额上的青筋跳了跳,微笑着问他: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?”

孙翔咬牙切齿:“你说。”

唐昊说:“因为我们相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!”

孙翔炸了:“我操你才是傻逼!”

唐昊斜眼看他:“我傻逼,我们相似,你也傻逼!”

孙翔更加愤怒了:“滚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傻逼我们是相似不是全等啊傻逼!”

孙翔原本就很细的,名为理智的那一根弦,啪地一声断掉了。

“看小爷一杆却邪不干死你!!!”

他们打了一架。

打完了孙翔拿来橡皮,尺子和笔给自己治伤。

唐昊拍了拍他:“喂,借我用用。”他的直角都被孙翔打成100度了。

孙翔哼了一声:“不借!”

唐昊懒得打了,决定跟他讲道理:“你说我们是不是相似?”

孙翔这还是知道的:“是。”

“那你是不是我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们都相似了,都要携手走上数学巅峰了。”唐昊循循善诱,“你的还不是我的,我的还不是你的?”

“……哦。”孙翔勉强同意了。

“那把橡皮借我用用。”唐昊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。

“哦。”


唐昊把自己的直角修理好,问孙翔:“你现在在哪干?”

“五年轮回三年模拟。”孙翔说。

“哦?”唐昊随口说了一句,“听说那里的孙翔挺厉害的。”

孙翔暴怒:“小爷就是孙翔!”

唐昊:“……”

为了缓解尴尬,他眯着眼捏了捏孙翔的脸,“还挺帅。”他评价道。

孙翔勉强接受了他的夸奖。

唐昊又对孙翔说:“你回去跟周泽楷,不,江波涛交代交代,你找到了跟你相似的那个三角形,也就是我,唐昊,你要跟你昊哥一起走上数学巅峰了。”

孙翔觉得不对:“为什么是跟你?那轮回怎么办呢?”

唐昊敲他的头:“笨蛋!我们相似啊!”

“哦。”孙翔干巴巴地应道。

他眨巴眨巴眼睛,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,“等等!你是呼啸13套的那个唐昊!”

“就是你昊哥我。”唐昊懒洋洋都抬了抬下巴,“说完了之后就来呼啸找我。”

他伸手把孙翔的那条长边捋直了,“我先走了。”

“哦。”孙翔点头,看着他走。

直到唐昊的背影消失在演算纸上他才发现有什么不对。

“我操唐日天你把小爷的橡皮还回来!!!!!”



其实孙翔一开始是不怎么相信唐昊的。

于是他去找江波涛,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,唯一略过了他的三围。

江波涛出乎意料的一脸欣慰:“翔翔,你终于找到你的另一半了!”

孙翔辩解:“不是…”

“你去找唐昊吧,轮回不拦你,我们期待着你和唐昊走上数学巅峰!”

孙翔:“……”

他说:“哦。”

既然江波涛都说没问题了,那唐昊肯定不会骗他。

孙翔放心大胆地离开轮回,去了呼啸。

他刚到呼啸门口的时候,唐昊就出来了。

孙翔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来了?”

唐昊说:“因为我们相似啊。”

其实是江波涛告诉他的。

“哦。”孙翔居然真信了。

孙翔跟着唐昊进了呼啸,行李放在唐昊的房间里。

唐昊领着他去呼啸的山庄。

唐昊给他介绍:“这是呼啸山庄。”他颇有些得意,“我从文学书架上搬回来的,现在是呼啸的资料库。”

孙翔问:“那原本的呼啸山庄呢?”

唐昊不以为意:“哦,那本书被认定为盗版,现在改名叫《没有呼啸的四月》了。”

孙翔:“……”

唐昊从呼啸山庄的地下室里摸出了一本旧书,拿给孙翔看。

孙翔接过那本《如何证明全等与相似》,随手翻了翻。

全等…边边相同,角角相同?

孙翔看了看唐昊,恩,唐昊的长边比他小一点,至于角……

他对唐昊说:“喂,你把脚伸出来。”

唐昊不明所以,但还是照做了。

孙翔把自己的脚伸出去,跟唐昊的比了比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昊你腿真短!我们角肯定不一样!”

唐昊难得地沉默了两秒,他把书翻到相似那部分,递到孙翔眼前。

“相似的话角就相等啊傻逼!!!”

最后孙翔被唐昊逼着认真看完了《如何证明全等与相似》。

孙翔很是不平:“你为什么要我看这个?”

唐昊一边画图一边说:“因为我们要全等。”

“我们为什么要全等?”

“因为我们要走上数学巅峰。”唐昊把画好的图纸给他看,“三角体。”

孙翔愣了愣:“三维意义上的?”

“是。”

孙翔罕见地沉默了。

立体的,三维的,凌驾于整个二维世界之上的…

“好吧。”他嘟囔着,“为了走上数学巅峰…”他握住了唐昊的手。

“从今天开始,我们是一起的。”孙翔笑嘻嘻地看着唐昊,似乎有光从眼角眉梢溢出来。


孙翔知道他和唐昊的边长不一样,他提议分一点边长给唐昊。

“不行。”唐昊拒绝了他。

孙翔问:“为什么?”

“我不能接受9.5√2这个数字。”

“小数会被扣分吧。”孙翔叼着一根抹茶味的曲线提醒他。

“19√2/2也不行。”唐昊残忍地拒绝了他。

“你是不是编《呼啸13套》的时候写错过答案?”孙翔眨了眨眼。

唐昊黑着脸点了点头。

孙翔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没事,我这事也干过。”所以江波涛只让他在答案的解析里浪。

看来他只能努力练到10√2了。唐昊想。

唐昊能不能赶上我啊,我都快练到11√2了。孙翔想。

在唐昊喝水的时候,孙翔提议道:“要不我们双修吧?”

唐昊一口水喷了出来。

孙翔所谓的“双修”,也不过是同吃同睡,同修不同进。

说简单点就是唐昊摸鱼,孙翔摸鱼,唐昊修炼,孙翔摸鱼,唐昊睡觉,孙翔摸唐昊。

唐昊不介意孙翔晚上揽着他的腰流口水,孙翔也不介意唐昊白天从他的口袋里掏零食吃。

悠哉悠哉,辗转反侧。

前半句说的是孙翔,后半句说的是唐昊。

孙翔是个没心没肺的,唐昊说要三维他就跟着唐昊练三维,哪天唐昊把他卖了都不知道。

唐昊最怕的就是他一不小心把孙翔卖了。

他看着把握十足,实际上心里也没底。

说不定最后他们就变成了两个没有知觉的小数点,是比号,是冒号,或者只是安然地躺在同一条算式里。

也算是在一起。唐昊安慰自己。

不过孙翔对于“在一起”的见解明显不同。

“我看的古书里说,这样修炼,功力会大涨的!”孙翔信誓旦旦地说,大腿夹着唐昊的腰。

傻逼。唐昊在心里骂他,那明明是反派专用的炉鼎。

不过他没说出来,因为孙翔喜欢。

不对,是因为他乐意。



他们“双修”了小半年。

孙翔回了一趟轮回,《五年轮回三年模拟》出了新系列《三年回轮两年模拟》,唐昊觉得倒不如改成《三年回炉两年模拟》,这题目贼适合孙翔。

孙翔气得要跳起来打他,唐昊立刻闭眼,入定,孙翔想闹也闹不起来。

其实孙翔闹闹也挺好的,毛都炸起来了,可爱。唐昊想。

然后他就突破了。

他操纵着唐三打,一套三连拳打得虎虎生威,气吞斗牛。

最后一拳冲出去,一拳,一点,一线!

他成功了!

他达到了10√2!

唐昊抹了一把额间的汗水,抬起头,孙翔正笑嘻嘻地看着他。

“全等了?”孙翔问。

唐昊点了点头,唇角是抑不住的笑容。

“那你就跟我一样了。”孙翔搭上唐昊的肩膀,笑容狡黠。

“傻逼?”

“唐日天你个傻逼!”

他们笑起来。

“那三维呢?”笑完了,孙翔又问。

“现在?”

“走起。”孙翔打了个响指。

下一秒,他吻上了唐昊的唇。

他们将携手登上高山,然后共赴远方。




Fin.

不想更新,发发cos【。

石不转:我

妆娘:葵爷

摄影:乐高&Mason

后期:倾弦

后勤:迅子

最近没文,发发cos【。

眼性转:我

妆娘:缠龙

摄影:小yu

后期:倾弦

后勤:镜

【周黄】公输-上


大家好我又来刷新cp榜了【。

课文《公输》paro

原文:
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齐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   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
公输盘不说。   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   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   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;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;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   
公输盘服。   
子墨子曰:“然,胡不已乎?”   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   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   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   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。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   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   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   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   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  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,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   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





周黄-公输



by三周三三





夜雨不停。

黄少天倚在一株老树下,身边是他的马。

雨水打在他的袍子上,湿湿凉凉的在夜色中与树影连成一片。他背着秋风,钻进骨缝里的凉气却一点儿也没少。

黄少天直起身来,利落地抖了抖袍子上的水,跨上马向前奔去。

他背后的天空蓦地炸开一声惊雷,闪电劈下来,映得他远去的背影一片孤冷的惨白。

他回来了。



黄少天没带什么,腰间一把冰雨,袖中几两碎银就是全部。

他在凌晨时分进了轮回城,透着青的天在雨里沉了几分色,整座城在纷扰的雨声中格外的静,湿漉漉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。

黄少天牵着马走,他并不想用马蹄声打破这种具有韵律感的安静。他在街道上绕了好几圈,走了很多错路——这里并不全然是他记忆中的样子。他牵着他的马走过黑暗的小巷,尽头大路上的宅子却是一片灯火通明。

他在宅子门口被两名侍卫拦住,也不意外,他摘下斗篷的帽子,露出一张干净而英气的脸,在雨中无端生出一丝漠然。

他对侍卫说:“烦劳这位小哥速速前去禀告你家主人——这时候他定是起了的,你莫急,你就把这个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忽然想起自己并未带什么信物。

“你就说,剑回来了。”他最终这样说,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,“你们主人会放人进去的,你只管放心去报,定不碍着你什么事。”

侍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开门进去了一个。

门嘭的一声关上,黄少天沉默地立了一会儿,忽然转过头来对着剩下的一个侍卫眨了眨眼:“这位小哥是这两年才来府上当职的吧,我瞧得眼生得狠,近来每月的俸禄是几两银子?你们主人对待下属可是一向宽厚,我们蓝……我们那边的俸禄比这府上好像还差一点。我看你衣裳的褶子都没平整,这是府上新发的吧?这料子,啧啧,你在府上好好干,你们主子定不会亏待了你的。”他语速极快,侍卫根本没有答话的余地,只得愣愣地看着他。

黄少天噗哧一笑,笑容在沉色的雨天中令人眼前一亮。他眉眼波动着,里头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活力与神采,霎时间暗空中仿佛撒开了几尺阳光。

与他先前漠然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
这时大门开了,先前的侍卫探出半个身子,冲他低声道:“先生请进。”他的主人已经准了。

黄少天的唇角又往上勾了几分,他笑着,眼睛里闪着光,看起来柔顺又锐利。

他说:“那就麻烦这位小哥带路了。”

他往里走,腰间的冰雨在阴影中一晃而过,卷着淡蓝的衣角消失在门缝里。

雨依旧下着,打在一两级青石台阶上,随风沾染上漆了油的灯笼,顺着牌匾滴滴答答地往下坠。

门前紫木的牌匾上,刻着大大的“江府”二字。



黄少天的外袍被下人收走了,他靠在木椅上,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难得地一言不发。

轮回要打蓝雨了。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。轮回着实挑了一个好时候,此刻蓝雨刚与北漠的霸图结束了一场大战,此战蓝雨可谓是倾尽全力,眼下国内正是调养生息的时候,若此时轮回攻过去,蓝雨怕是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。

更何况他们了不起的军师又搞出了新的东西。

黄少天兀自在这想着,那头已经有人从内室挑了帘子进来。那人轻快地走来,在黄少天身边的椅子上坐下,轻车熟路地提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黄少天端起自己微凉的茶喝了一口,哂笑道:“好久不见了,江大人,您这身子骨近来可好?见了我这肩膀的伤可还疼?几年未见莫不是都认不得旧人了吧。”

轮回了不起的军师闻言笑了笑,也不介意黄少天拿他被冰雨一剑穿肩的伤说事,“着实有近十年没见着黄少了,不过夜雨将军的威名我等轮回军士永世难忘。”他顿了顿,笑意温温和和的,水一般地漫上头顶,“大王亦是想念得紧。”

黄少天被反将一军,脸色微变。他对此未置一词。沉默在小厅中蔓延了一会儿,他终于开口了,说的却是别的事情。

他说:“我想,借你的好东西杀个人——也算不得是借,我自会付你钱款,大人看十金如何?。”

江波涛惊讶道:“以剑圣的武功,还有杀不了的人?”

黄少天便是笑开了,他说:“周泽楷啊。”

丝毫没有在意直呼轮回王姓名的忌讳。

江波涛止了笑:“我不杀人的。”他摇了摇头。

黄少天闻言嗤笑一声,啪地摔下茶碗:“是,是,你江波涛手不沾血,一心一意为国为民。筹划战术摆演阵图是你,前方大捷后方歌舞升平是你,一纸设计将蓝雨送上末路又是你,这就是江大人所谓的不杀人?”

江波涛也不恼,“黄少这是给蓝雨当说客来了?”他说,“图纸已交付了大王,黄少单与我说,没用的。”他笑,伤痕累累的食指伸出来摇了摇。

语罢,他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。

那头沉默了很久,江波涛看着窗外的雨渐渐浅成细细的短线,白生生的天透着一层清光。清晨的雨气就像薄荷里掺了一点儿寡淡的蜂蜜,寻了味儿却没了头。

他放下空掉的茶碗。

“带我去见周泽楷。”几乎同时,他听见黄少天这样说。

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笑,江波涛转头对上那双历经战火却依旧清澈的眼眸。

“诺。”他说。



黄少天是不想去见周泽楷的。

周泽楷是谁?轮回国的王,北岭子民的天,大国争霸中的佼佼者。

还有黄少天的旧情。

那时候的周泽楷还不是王,黄少天也不是后来的夜雨将军,少年人相识于江湖义气之中,云游四海之时彼此看对了眼情愫暗生,几番折腾后终是和和美美双宿双飞。

年少时有精力,有锐气,敢爱敢恨,他们也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。

然而这事到了底还是应上了那句老话,好景不长。

轮回先王病逝,周泽楷赶回去继位,没多久黄少天也被自家长辈捉了回去。

不过他最终也没反抗,父亲一脸严肃地对他说,大战,要开始了。

父亲没骗他。第二年天下狼烟四起,霸图对上嘉世,早年国力鼎盛的皇风率兵攻打蓝雨。

蓝雨靠着魏琛和方世镜撑下一场场战役,等到喻文州上台,黄少天执冰雨斩开一片天地时,蓝雨境内已是一片混乱。

数年间黄少天自然见不着周泽楷。

等他再次见着周泽楷,已经是他被封为夜雨大将军后的首战。狼烟里冰雨闪着血光直指对面阵中的一张俊颜,锈了血的长枪刺进脆弱的软甲,蓝雨军毫不留情地杀得初涉争霸的轮回节节败退。

剑圣之名,由此而生。

不过有一点别人不知道的,那一战是黄少天主动请缨的。

第一把刀,必须由他自己捅出去。

即使带回来的是他自己的血迹。



即便如此,黄少天还是得去见周泽楷的。他在江波涛府上歇了两个时辰,准备跟对方一同进宫。

——那是他的命,他逃不开。

江波涛显然是提前给周泽楷打过招呼的,一辆华盖马车来江府将二人接走,直奔宫门而去。

坐在马车上,江波涛问他:“黄少可有退路?”

黄少天此刻也懒得像往日一样遮掩过去:“一半一半。”他说,“守得住的是蓝雨,守不住的亦是蓝雨。世人皆知我夜雨将军威名,我又怎敢弃蓝雨而去?我生为蓝雨的子民,为蓝雨而死又有何不可?”

他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。

江波涛听了却摇摇头,“大王是不会杀你的。”

黄少天一时间哑然。

他很快又恢复了,“是。”他笑了,“他的确不会杀我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是我会杀他。”

江波涛对这所谓的弑君言论似乎并不在意,他只是说:“依我看来,黄少不会的。”

黄少天笑了一声,却并未说破。

国!国!

家!家!

他们何尝不是在这二字上挣扎?

只是他们连个家都没有罢了。









TBC.







【夜索】一片黑

继续刷新cp榜。

短完。


夜索-一片黑


by三周三三



黑色的床帐中坠着漫天星辰,零落分散的碎光在烛光亮起中失真,恍惚如梦中一句情人的呓语。

索克萨尔的脚是赤着的,它们安分地点着深海颜色的地毯,月白一样的颜色仿佛天光误入长夜,浅明而摄人魂魄。

它们的主人却来自真正的黑夜。

夜雨声烦的铠甲在行走中发出沉闷的声响——那并不悦耳,甚至可以算是噪音,但是这并不重要。

骑士站在他的王面前,王伸出修长的双手为他取下头盔,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孔,他的金发带着阳光与战火的气息,湛蓝的眼眸来自浅海动人的波纹,每一次的潮起潮落都是一场盛宴。

他在微笑。面对着他的王。

王怀抱着头盔,他抬起头,坐在床铺上仰视着他的骑士,带着夜色里静谧而长久的笑。

“你去得太久了。”王说。

夜雨声烦没有反对,他低下头,对上索克萨尔的眼睛,那里不是成熟的玫瑰花尖上的红,而是一片发着光的纯黑。

“我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吗?”他认真地望着那片纯黑,那令他想起冬夜里熄灭的炉火,烟囱下只余一点儿柴灰,没有烛光的黑色嗅起来温暖而柔软,处处都是平和细腻的喜悦,一切都安静极了,温暖地发着光的黑仿佛逐而不得,近又远之。

“好。”索克萨尔答应了,“不过在这之前,你得接受惩罚。”他眨了眨眼睛,微笑狡黠得可爱。

夜雨声烦没有拒绝——即使他有拒绝的权利。骑士看着他的王坦然地闭上双眼,凑上来的动作幼兽一般的小心翼翼。他的脖颈露出脆弱的弧度,纤长的睫毛使他看起来分外的细腻与单薄。

他与夜雨声烦之间的距离狭小得可怜,蕴着粉的唇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。

那是一种从心底腾升而起的暖意,盛夏烈阳下近乎干涸的露珠一点一点地滴入他的双唇。

然后他睁开眼睛,他的骑士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
索克萨尔安静地望着夜雨声烦,一向灵巧的唇舌似乎在等待着对方说些什么。

但是夜雨声烦什么都没有说。

他的盔甲抵上王的胸膛,带着茧的手抚摸着骨骼纤细的背脊。

他给了索克萨尔一个深吻。

他吮吸索克萨尔微凉的唇瓣,温热的舌缠住对方的,生涩而热情地交换彼此的唾液。

他看着那片黑色发光,发热,微眯着的眼带着诱人的笑意。

“这就是我的请求。”

他在漫天星辰下吻了索克萨尔的眼睛。






Fin.